
721年,唐朝最铁腕的宰相姚崇躺在病床上,油尽灯枯。他瞪着床前的几个儿子,嘱咐道:“我咽气后,你们必须按照我说的去办。只要走错一步,咱们姚家就是灭门之祸。”
大唐开元初年,朝堂上的文官集团分为两派。一派跟着姚崇,另一派跟着张说。
姚崇行事狠辣,主掌大唐政务,为了推行新政,罢免了成百上千的旧官僚,得罪了半个长安城的权贵。
张说是大唐文坛的领袖,文章写得冠绝天下,门生故吏遍布朝野。
两人斗了十几年。姚崇掌权时,曾把张说贬出京城,发配到相州。
张说对姚崇恨之入骨。
现在,姚崇要死了。
按照大唐官场的规矩,宰相级别的重臣死后,必须由朝中地位最高、文笔最好的人撰写“神道碑”,也就是官方的墓志铭。
这篇碑文将直接决定死者的历史定位,也决定了死者子孙在官场的待遇。
姚崇死后,能写这篇碑文的,只有张说。
姚崇临终前,看着病床前的儿子姚彝和姚异。
他开口说:“我死后,张说必然会来吊唁,你们把他引到灵帐前。在灵帐旁边的桌子上,把我生前收藏的那些极品钟乳石、玉器和古玩,全部摆出来。”
儿子们跪在地上听着。
姚崇继续交代:“张说这个人贪财,最喜欢古董。他上香的时候,你们死死盯着他的眼睛。如果他连看都不看那些古董一眼,你们什么都别说,马上准备全家逃命。如果他多看了几眼,你们立刻把所有的古董全部装箱,立刻当着所有人的面,送给他。”
儿子们点头。
姚崇最后说:“东西送到手里,趁着他高兴,立刻求他写神道碑。只要他动笔写完,你们绝不能耽搁片刻,立刻拿着草稿去见皇上。哪怕是半夜,也要找工匠把字刻在石头上,绝不能等第二天。”
几天后,姚崇咽气。
长安城传遍了消息,朝臣们议论纷纷。
所有人都知道,张说的报复时刻到了。
只要张说在神道碑上写上几句批评的话,姚家儿子必将受到言官弹劾,姚家在朝堂上将彻底失去立足之地,轻则发配流放,重则家破人亡。
张说穿着素服,带着随从,来到了姚家大院。
灵堂里人声鼎沸,张说走上前,焚香,叩首。他站起身,目光扫过灵帐,瞬间停留在旁边的那张长桌上。
桌子上摆满了罕见的钟乳石、前朝的名贵字画、西域送来的极品玉如意。
张说的眼睛亮了,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,仔细端详着那块最大的钟乳石。
姚彝和姚异立刻行动,从旁边冲出来,扑通一声跪在张说面前。
姚彝一边磕头一边大哭:“世伯,先父临终前留下遗言,说这些生前最爱的珍宝,只有懂行的张世伯配得上。先父嘱咐我们,一定要亲手送给世伯。”
张说看着跪在地上的两兄弟,再看着满桌子的古董,脸上的表情放松下来。
张说问:“你们父亲还说了什么?”
姚异磕头:“先父还说,大唐朝文章第一的,只有世伯。先父临死前唯一的遗愿,就是能得世伯一篇神道碑。”
张说犹豫了一下。但他看着那些古董,最终没能抵挡住诱惑。而且拿了别人东西不办事,自己的面子也挂不住。
张说点头:“拿笔墨来。”
姚家早就准备好了顶级的宣纸和文房四宝。
张说站在案前,提笔蘸墨,不到一个时辰,一篇洋洋洒洒数千字的神道碑文一挥而就。
在这篇文章里,张说极尽赞美之词,把姚崇生前的功绩夸到了天上,称其为大唐的千古名相,挽救了帝国危机。
写完最后一笔,张说放下笔,让人抬走了所有的古董,扬长而去。
姚彝和姚异拿到了草稿,没有片刻停留。
姚彝立刻骑上快马,带着草稿直奔大明宫,得到了唐玄宗李隆基的接见。
唐玄宗展开草稿,看到这是张说的亲笔,心里很欣慰,立刻点头,在这份草稿上盖上了御批大印。
姚彝带着盖满大印的草稿回到家。
姚异已经在大院里找来了长安城手艺最好的石匠,并且运来了一块巨大的石碑。
几十个石匠连夜点起火把,按照草稿上的字迹,开始疯狂凿刻。
过了几天,张说坐在自家的书房里,把玩着那块极品钟乳石,突然想起了自己几天前写下的那些对姚崇的极度赞美之词,顿时觉得上当了。
如果这份文书一出,以后朝廷里任何想弹劾姚家、想清算姚家的人,都过不去张说这道关。
因为只要有人骂姚崇,就是在骂写碑文的张说。他张说,不知不觉成了姚家最大的政治保护伞。
张说站起来,指着门外的下人:“快去姚府把碑文草稿拿回来,就说我写得不好,还要润色!”
张说的特使快马加鞭赶到姚家大门外,要求见姚家兄弟,取回草稿。
姚彝和姚异走出大门,迎着特使。
特使开口:“张相公说,碑文有些瑕疵,需要拿回去重新修改。”
姚彝面无表情,侧开身子,让出大门内的视线。姚家院子里,一块几丈高的巨大神道碑已经立了起来。
石匠们正在进行最后的打磨,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张说的亲笔大作,字迹深陷入石三分。
姚异开口:“碑文已经由皇帝陛下审阅过,字也刻完了。张相公的墨宝,我们姚家世世代代都会供奉。”
特使无话可说,转身离开。
消息传回张府。
张说听完特使的汇报实盘配资,瘫坐在太师椅上,仰起头,长叹一声:“死姚崇能算活张说,我的才能确实不如他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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